
《獵龍行動》之特警-第一章 轉任特警(1)
C市警察局大山分局行政組。
韓競灰頭土臉從組長室走出來,甩著手上的公文夾,漫不經心地回到自己的位子,一屁股坐下時,椅子還嚕到隔壁桌。
「學長整天玩新接龍,就我做到流汗被嫌到流涎。」韓競窩在老巡佐身邊討拍,台語說得很輪轉。
「幹嘛?又被老大ㄉㄧㄤ了喔?」老巡佐抬眸瞥向韓競,視線很快再度回到電腦螢幕上。
「唉,自從我上次不聽他的話,硬是帶人衝店抓脫衣陪酒之後,我現在幹什麼他都不爽,公文被退、查勤全部深夜勤,全世界的鳥事都倒在我頭上,他這樣霸凌我,連分局長都不挺我,日子難過啊。」韓競搖頭苦笑,翻開被退的公文,裡頭直接被打了一個鮮紅色的大叉叉。
「呵呵,我早就告訴過你了啊,人在江湖走,眼色要有。有些店可以衝,有些店不行,背後有人哪。」老巡佐的一對眼睛像是能洞悉人事,似笑非笑瞅著韓競看。
重點不是公文簽得好不好,而是人不對,什麼都不對了。
「哎唷,那家店不只脫衣陪酒還做S,幾次臨檢都跟我嗆聲,囂張得要死,我不衝對不起這身制服啦。」
「是啊,對得起制服,然後換來什麼?你有衝到什麼東西嗎?」
「沒有⋯⋯議員後來也來了,只能草草收隊。」說的這,韓競就來氣,哪能那麼準,肯定有人通風報信啊,可他沒有證據,衝績效向來都是勝者為王敗者為寇,啥屁都沒有就等著擦屁股。
「是吧,老大因你那案,也被上面電慘了,你能好過到哪裡去?」巡佐調侃。
「那我打報告內調,老大卻說我在行政組未滿一年,不符請調資格。我就想不通了,既然那麼不喜歡我,為什麼又不讓我走,非要這樣折磨我?」韓競大吐苦水。
「韓官,你還是太嫩啊,江湖老話,得罪了方丈還想走?」老巡佐詭異一笑,又把視線拉回電腦前,繼續他的新接龍。
「啊,人生好難,我到底該怎麼辦啦?」韓競仰頭哀嚎。
「看來,唯一能救你的方法只有一個。」
「什麼方法?」韓競轉頭看向老巡佐,見他一臉神秘,心中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,忙嚴正表達立場:「先說啊,酒駕違紀調警備隊冰起來這種事,我是不幹的。」
他韓競平日裡雖閒散,但「欲練神功必先自宮」這種事,他還真幹不來。
「嘖,誰讓你做那些缺德事?」老巡佐露出一臉「瞎說什麼」的表情,伸手從抽屜拿出一只牛皮色公文封,交到韓競手上,「不要說我對你不好,我能幫的,也就只有這樣了。」
「這啥?」韓競低頭打開一看,居然是T市刑偵局的特警甄選公文,但報名時間好像快要截止了,他訝然抬頭,問:「巡佐,你壓公文喔?」
「不是壓公文,是截止日期當天下午才公布,讓大家想報名也來不及。」這些有關考試、受訓、徵調之類,會讓單位平白無故少一個人的公文,長官通常都希望能技術性地讓大家無法報名,老巡佐承辦人事多年,多少明白某些潛規則。
「你都這樣說了,我哪有啥搞頭?」韓競撇撇嘴,無奈將公文放回老巡佐桌上。
「但現在你是在截止日前一天就知道了喔。」老巡佐挑眉,很有老賊的狡猾範。
「可我也不是很想當特警,T市刑偵局欸,全國出勤率最高的特警隊,一不小心就殉職了,我這麼年輕還沒娶老婆,不要啦。」韓競喳呼著。
「哎,我怎麼記得,你那個無緣的就在T市刑偵局?」老巡佐瞅瞅他,說起的是韓競在警大讀書時,青梅竹馬的前女友徐歡,會被老巡佐知道這段往事,全因為某次聚餐他喝茫,居然抱著巡佐哭哭啼啼啥都說了。
「好馬不吃回頭草啦,提那個幹嘛?」韓競嘴硬,故作不在乎。
說起徐歡,那真是韓競心裡的一個痛,他雖不在意被開玩笑,但現在最要緊的是,得想辦法脫離組長的魔掌,越快越好。
「給你一個動力囉,你看,這個特警訓練,你一去受訓就是七個月,按照慣例,分局應該會先把你的缺移去警備隊,你不就能完成離開行政組的心願了嗎?」
「那有什麼意義,七個月過後我就準備去殉職率最高的單位了。」
「亂講,人家是出勤率高哪是殉職率。」
「差不多意思啦。」
「韓官,不用擔心得太早,那兩樣的機率在你這邊是零。」
「為什麼?」
「我想你應該撐不到三個月就會被退訓了。但你不用擔心,反正你的缺已經被移走,到時也補新巡官了,就算回來也回不到咱們組裡來,順理成章脫離魔掌。」老巡佐又是調侃又是安慰的,韓競都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。
「欸學長,你瞧不起我喔!我平常雖然很散漫,但我認真起來連我自己都害怕。」韓競覺得不服,然而叫嚷後馬上又收回那股傲氣,遲疑道:「不過,我真沒想當特警,你讓我想想。」
「佛渡有緣人啦,我在這裡二十年,遇過多少組長,這個老大是出了名的愛記仇,你想調走,眼下是你唯一的機會,退訓之後回來又是一尾活龍。」
真令人心動。
「自己考慮清楚,不要像上個巡官一樣。」老巡佐面對這個年紀與他兒子差不多的年輕巡官,特別有一番慈愛之心,見韓競還遲疑,拍拍肩膀好心提醒。
「上個巡官怎麼了?」
「被老大搞到憂鬱症啊,每天得吃藥,最後還找人來關說,好不容易才調走。」
「好可怕。」韓競心裡一抖,二話不說立刻搶過報名表。
火速填畢交給老巡佐後,他卻立掌回推,笑得如彌勒佛般,五官全被臉上的肉肉擠成點與線,「再跟你說個好消息,明天老大請假,組裡你最大,知道該怎麼做吧?」
喔!真是個好時機,韓競一聽雙眼發亮,嘴裡嚷著:「明白!謝謝巡佐指點迷津。」
於是,就在報名截止當日,韓競身為組長代理人,颯爽地自己核章上報,分局長竟是沒有一點遲疑就批准了,等組長事後知道已經來不及,他很快調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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