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量子時空：你點亮的覺醒微光》CH1 Moon超級藍月(3)

結完帳，蔡晴雅跟著胡悅來到停車場，硬是擠上了她的車，一屁股坐在副駕等著她解釋，態度強硬：「跟我說實話，為什麼不寫了？妳不說我不下車。」

胡悅拗不過她，只得面對，支支吾吾道：「我老公不准我寫。」

「我知道啊，但他憑什麼？」

「他覺得那些東西不入流，有失他的身份。」胡悅這還是第一次說出口，這幾年啊心底積累了太多事，如此脫口，胸中反而輕鬆不少。

「他什麼身份？憑什麼看不起文學作品！」

「他是一家外商科技公司的首席金融分析師，對他來說，文字沒有數字來的值錢。」胡悅苦笑。

「我不懂，妳不要讓他知道就好啊，妳在他外出上班時寫，不行嗎？」

「我原本是躲著他寫沒錯，可有一次被他發現我背著他偷寫稿，他氣得把我的筆電摔爛⋯⋯那時我便斷了寫作的念想，到後來，就算想寫也寫不出來了。」

回想起那些不堪的往事，胡悅忍不住悲從衷來，眼眶一酸，淚汩汩而落。　　

「天哪，他是不是有暴力傾向！」蔡晴雅記得那次她的稿最後也沒催出來，胡悅還就此消聲匿跡，原來是因為發生了這樣的事。

「他工作壓力大，酒喝多了就容易情緒失控。」

直覺告訴蔡晴雅，那不是過去式，恐怕是現在進行式，她指著胡悅手臂上的傷質問：「所以他又打你了？」　

「沒有，就跟妳說了是我自己不小心撞的。」胡悅低下頭，縮回身子試圖遮住左臂受傷之處。

「月月姊！都這樣了妳還要自欺欺人嗎？」蔡晴雅一個激動，手一伸便扯下胡悅的口罩，這下再也藏不住，露出紅腫的臉龐，傷勢比左手臂還來得嚴重，因為太過突然，兩人都愣在當下。

「妳⋯⋯妳別管。」胡悅很快拉起口罩別過臉。

「妳不要躲！什麼時候開始的？」胡悅的反應和處境讓晴雅氣壞了，不只是為了她手上一個好好的文壇新星就此沈寂，更氣自己竟不知道她當初的封筆，是因為遭到婚姻暴力。

「走，去報警，然後離開他！」

胡悅渾身顫抖，兩行淚洶湧而出，可蔡晴雅沒想到，從她嘴裡衝出的境是一個「不」字。

「妳瘋了嗎？妳還要跟一個會打妳的人生活在一起？」蔡晴雅簡直不敢相信。

「我不能離開，我離開了媗媗怎麼辦？」

「帶走啊！」

「何俊豪不可能讓我帶走孩子，就算我真能帶走，我沒有工作能力，也養不起孩子。」

她何嘗沒想過離開，可她現在不是一個人，如何瀟灑說走就走？

胡悅眼底的絕望刺痛了蔡晴雅，她愣了好半晌，才道：「很多讀者都在等妳回來，以妳過往的銷售成績，妳只要寫——」

「晴雅，我寫不出來了，那些我曾經擅長的浪漫愛情已經離我很遠。」胡悅打斷她，陷入自我否定。

「妳只是被框在現實的牢籠裡太久，需要新的刺激。只要妳願意重新開始，寫什麼都好。哪怕只有那麼一點可能，妳都要去試，才有能力離開！」

胡悅依然搖頭，深吸了一口氣道：「何俊豪是個好爸爸，除了脾氣差一點，沒有什麼缺點啊。」

她的嘴角露出一抹向命運服軟的微笑，任誰見到都會覺得心如刀割。

有那麼一刻，蔡晴雅不敢相信這句話和這付表情會出現在胡悅臉上，現實到底是怎麼消磨一個人？曾經那樣有才華的她，如今卻如槁木死灰。

「我不懂，為什麼妳要一直強調何俊豪是個好爸爸？媗媗雖然是個孩子，但她一定也能感受到家裡的氣氛緊張，這對她來說根本不是一個好環境啊！」蔡晴雅語氣急切。

胡悅低下頭，雙手交握緊捏，全身抖得厲害，瘦弱的身板此刻看上去如垂掛在枝枒上的枯葉，彷彿只要一陣風吹來，她就會摔得粉身碎骨。

「對不起⋯⋯我是不是太急了？我不是要逼妳，我只是擔心。」蔡晴雅被她的反應嚇到，趕緊放緩語氣。

「媗媗有高功能自閉症，何俊豪有辦法送她進昂貴的私立學校，給她最好的教育，送她到私人諮商所接受最好的治療，離開何俊豪，這些我都負擔不起。」胡悅的眼淚如同潰堤般拼命湧出，顫抖地說出心中最深的恐懼，讓她離不開的真正理由。

「可是公立學校才有完整的特教資源不是嗎？只要有醫師診斷健保也能提供早療，這些你完全可以負擔。」

「這些都是何俊豪決定的，他不想讓別人知道⋯⋯他的孩子有病。」

「妳如果連自己都沒有話語權，妳要怎麼保護媗媗？」蔡晴雅管不住自己直沖沖的個性，直接點出盲點？

「我⋯⋯」這下，連胡悅也啞口無言了。

「妳再想想吧，肯定有辦法的。至少不要封鎖我，如果想要找人幫忙，哪怕只是吐吐苦水，也可以找我。」

「嗯，晴雅謝謝妳，說出來好多了。」

「沒事，妳會好好的。」蔡晴雅伸出雙手給出一個溫暖的擁抱。